从台阶上仰望以弗所的塞尔苏斯图书馆,两层柱廊和雕花天花板框出天空

土耳其

以弗所(Efes)

亚细亚之光

以弗所(土耳其语Efes,希腊语Ἔφεσος)是一座地母神之城,紧邻土耳其伊兹密尔省的塞尔丘克。库柏勒、阿尔忒弥斯、以弗所女神和圣母玛利亚……传说这座城市是由亚马逊女战士建立的。

另一方面,流行的神话说,公元前11世纪,科德鲁斯之子安德罗克洛斯遵照德尔斐神谕,在由一条鱼和一头野猪指示的地方建立了新城。故事里的鱼可以理解为海岸,野猪则代表肥沃的土地。

参观这座古城时,您可以亲眼见证大自然母亲对以弗所及其周边的慷慨馈赠。它曾是当时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如今是土耳其最受欢迎的古迹之一,每年接待超过150万游客。

考古证据表明,以弗所的史前人类活动可追溯到公元前7千纪的丘库里奇土丘(意为“坑中的土丘”),而塞尔丘克城堡所在的阿亚苏鲁克山上最早的聚落可追溯到公元前3500年。以弗所从地母神圣地附近扩展而来,那处更早的聚落在公元前2千纪的赫梯文献中被称为阿尔萨瓦王国的阿帕沙。

公元前1千纪及以后丰富的考古证据证实,以弗所自此迅速发展。这一发展有两个基本原因:港口位于爱琴海岸线的中心,数百年来一直是重要的贸易中心;此外,建有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地母神圣地,数千年来都是朝圣之地。大批前来朝圣的人们,为当地带来了繁荣。

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彩绘复原图:一座宏伟的大理石神庙,阶梯式台基上立着成排的柱子
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复原图

以弗所在哪里?

以弗所是罗马时期和古代晚期唯一没有被现代建筑覆盖的古代大都市,这让我们有前所未有的机会在这里看到古代的城市生活。如今以弗所的考古遗址位于伊兹密尔省的塞尔丘克镇,在大多数旅游地图上都标得很清楚。

历史

这座富裕繁荣的城市在公元前7世纪成为辛梅里亚人的目标,城市遭到破坏;公元前6世纪又被吕底亚国王克罗伊斯盯上,这并不奇怪。但克罗伊斯善待这座城市,还资助重建了阿尔忒弥斯神庙。

同一世纪稍晚,波斯人击败克罗伊斯,控制了这一地区及其腹地,以及安纳托利亚的大部分地区。公元前5世纪初,由安纳托利亚西部12个伊奥尼亚殖民城邦组成的伊奥尼亚联盟(以弗所也是成员)起来反抗波斯统治。以弗所人预见到战争不会成功,很快退出,城市因此免遭波斯人的残酷镇压。

就这样,以弗所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先是雅典的盟友,后来倒向斯巴达,又再次落入波斯的控制。公元前334年,亚历山大大帝击败波斯人、控制了小亚细亚,这是该地区乃至安纳托利亚历史上的里程碑。亚历山大死后,他的将领之一利西马科斯掌管此地,将城市向西南迁移2.5公里并修建了新港口,奠定了我们今天所走的以弗所的基础。

公元前281年利西马科斯战死沙场后,以弗所先后由塞琉古帝国和埃及的托勒密王朝统治。公元前2世纪初,它被并入帕加马王国。帕加马国王阿塔罗斯三世临终时将王国遗赠给罗马人,以弗所于是成为公元前129年设立的罗马共和国亚细亚行省的一部分。

公元前88年,以弗所支持本都国王米特里达梯六世,由此引发了“亚细亚晚祷”——小亚细亚的8万罗马人在一夜之间遭到屠杀;结果,这些城市被科尔内利乌斯·苏拉课以极其沉重的赋税,受到严厉惩罚。

不幸的是,公元前1世纪罗马在和平与动荡之间摇摆,国内动乱严重影响了亚细亚行省。布鲁图斯和卡西乌斯刺杀凯撒之后,屋大维努力稳定罗马的西部疆域,马克·安东尼则试图在东部建立秩序。

马克·安东尼在塔尔苏斯城遇见克娄巴特拉(埃及艳后),立刻为她倾倒。不久,克娄巴特拉便让他下令在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杀害了在那里流亡的妹妹阿尔西诺伊。随后马克·安东尼宣布自己为东方至高无上的国王、克娄巴特拉为至高无上的女王,这让屋大维忍无可忍。

双方开始备战。公元前33年冬,马克·安东尼和克娄巴特拉在以弗所过冬,甚至试图召集一个对抗罗马的元老院。然而,他们先在亚克兴海战中、后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被屋大维击败。

公元前27年回到罗马后,屋大维获得“奥古斯都”称号,并逐步把共和国改造成“罗马帝国”,开启了“元首制”时代。这一转变与整个帝国一样,也给罗马帝国的亚细亚行省带来了积极影响。

在由首位皇帝奥古斯都(屋大维)开启、持续300年的“罗马治世”期间,帝国的城市之间不可能互相争战。因此,随着战争开支减少,加上时代的和平与安定带来商业繁荣,所有城市都达到了更高水平的富裕与繁荣。

简朴的小建筑被更宏大、更持久、更华丽的建筑所取代,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在帝国疆域内参观古罗马城市时,我们遇到的大多是罗马治世时期的建筑。

数百年来相互争战的城市,如今被鼓励在体育竞技中一较高下。古代世界各地的体育场,展示了人们对体育和运动员的重视程度。

富有的市民以尽可能奢华、炫目的风格出资修建公共建筑,并因此在刻有姓名的雕像中获得不朽。看到今天这些把我们带回罗马帝国辉煌岁月的壮观遗迹,就知道以弗所有多么幸运,拥有这些慷慨的富人赞助者。

古代以弗所平面图
古城平面图

这座城市地处东西方交汇的优越位置,又拥有大港口,在作为罗马帝国亚细亚行省首府(亚细亚都会)时,除去奴隶、驻扎当地的军团以及商人、祭司等临时访客,人口就超过20万。

奥古斯都下令在皮翁山(帕纳耶尔山)和科雷索斯山(比尔比尔山)之间的山谷中修建了这座宏伟的城市;您不难想象,在政务广场、议事厅和用作法院的巴西利卡里,游说者们日复一日上演的种种谋划。

另一方面,普律坦内恩(市政厅)是为城市圣火而建的,这圣火的根源可追溯到安纳托利亚最遥远的“梅加隆”(正厅式建筑)与古老祭仪时代,从不允许熄灭。它献给女神赫斯提亚,表明了人类从冰河时代起用了数千年才掌握的火,对文明有多么重要。

离开治理地母神之城和整个亚细亚行省的行政区,穿过赫拉克勒斯之门,走上库瑞忒斯大街,右手边马上就能看到图拉真泉。泉水中央的壁龛里曾经矗立着图拉真皇帝的巨像,雕像残存的球形部分象征着他脚下的世界。

您也许会问:图拉真时代的人知道地球是球形的吗?答案是肯定的。地球的周长和到月球的距离,早在亚历山大港就已被几乎准确地计算出来,克劳狄乌斯·托勒密的著作也证实了这一点。可惜的是,同样发明了第一台简易蒸汽机的亚历山大港,其知识未能在古代世界广泛传播。

再往前一点的哈德良神庙,展示了唯一已知的、几乎全裸的辟邪美杜莎形象。

街对面带列柱中庭的多层山坡住宅如今盖着保护顶棚,需另付费参观。山坡住宅完美展示了城中精英的奢华生活:地面铺着马赛克,墙上饰有壁画和大理石板,还有室内喷泉和地暖系统。这些位于科雷索斯山麓台地上的多层宅邸,经过改建和修缮,一直使用到城市被废弃。

以弗所一处山坡住宅的内部:绘有壁画的墙面、大理石板和马赛克地面
山坡住宅里的壁画和马赛克地面

和所有港口城市一样,以弗所在港口附近建有浴场,供长途航行后的水手进城前洗浴。而市中心的斯科拉斯蒂卡浴场和瓦里乌斯浴场则是为社交而建的。

浴场由更衣室(apodyterium)、带水池的冷水浴室(frigidarium)、温水浴室(tepidarium)、热水浴室(caldarium,sudatorium/laconicum)以及休息室、阅读室和起居室组成。

市民在日常生活中按社会地位着装,但在浴场里,大家都穿同样的腰布。即便如此,那些在阴凉处享受、让奴隶和杂役在烈日下干活的上流人士,还是很容易与晒得黝黑的普通人区分开来。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白皙的肤色不时在欧洲贵族中流行。

公共厕所也是罗马重要的公共建筑之一,但一些书籍误把旁边的建筑认作妓院。作为港口城市,以弗所有妓院再自然不过,但若以为上流社会的住宅区正对着妓院、精英们整天与水手们碰面,就不现实了。所谓为上流社会服务的妓院,通常源于对古希腊交际花(赫泰拉)传统的不了解。

利西马科斯统治时期以希腊化风格修建的大剧场,在公元55年正在重建。两道横向通道把可容纳22,000人的观众席分成三层,每层都比前一层高,观众席两侧各缩短1.5米形成半圆形,以便观众获得更好的视野。当数千人突然涌进剧场,高喊着“大哉,以弗所人的亚底米啊!”(使徒行传19:28;亚底米即阿尔忒弥斯)时,正在修建舞台建筑的工人们想必又惊讶又乐于这意外的休息。

人们普遍相信,《新约》作者之一的使徒约翰和圣母玛利亚曾来到以弗所,圣母玛利亚在这里一直生活到去世。据历史学家埃利乌斯·阿里斯提德记载,以弗所除了是亚细亚最大的商业中心,还以拥有相当规模的犹太社区而闻名。

使徒保罗在第二次传道旅行时,曾在以弗所的会堂传道。一年后他再次来到以弗所,大概在公元52年至55年间住在这里。但收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阿尔忒弥斯神庙朝圣者的以弗所人,担心保罗的传道会断了他们的生计。

售卖神庙和女神神像模型的银匠底米丢煽动了反对保罗的骚乱,数千人立即响应。那场愤怒的骚动,与1993年传奇乐队警察乐队(The Police)主唱Sting在以弗所剧场举办的音乐会上那悦耳的歌声截然不同。骚乱之后,保罗离开了这座城市。

从空中俯瞰以弗所大剧场,弧形的阶梯座位依偎在绿色山坡上,下方是一条长长的大理石街道
可容纳约22,000名观众的大剧场

在20世纪70年代的修复中人们发现,图书馆的立面经过精心设计,呈微微弧形,从正面看更显雄伟;下层的柱子比上层的更粗,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效果。从图书馆前往剧场的路上,商业广场(下广场)里的涂鸦是市民对通货膨胀和面包涨价的抱怨。您觉得埃利亚的巴门尼德“一切都不会改变”的论点对吗?

蓝天和缕缕白云下,以弗所马泽乌斯与米特里达梯之门旁塞尔苏斯图书馆的两层大理石立面
马泽乌斯与米特里达梯之门旁的塞尔苏斯图书馆

正如赫拉克利特所说:“万物皆流”(Panta rhei)。就像以弗所永恒的圣火也有熄灭的一天……

3世纪,敌人再次出现,罗马开始失去对边境的控制。由于盗匪和抢掠者,人们感到不再安全,开始离开城市。地震和其他自然灾害之后,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修复城区。

这座城市作为商业中心的重要性依赖于港口。1世纪时,人们不得不清除凯斯特河(今小门德雷斯河)带来的淤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因此在哈德良时代,以弗所人试图改变河道。可惜的是,3世纪以后港口一再淤塞,以弗所失去了通往爱琴海的出口。如今遗址距海已有6公里。

尽管如此,在异教被彻底禁止、基督教成为东罗马帝国国教之前,阿尔忒弥斯神庙一直是吸引朝圣者的主要圣地。公元395年罗马帝国永久分裂为东西两部分后,这一地区很快成为东罗马的一部分,教堂开始取代神庙。七圣童传说的所在地以弗所,于431年召开了第三次大公会议(以弗所公会议)。

尽管作为该地区的大主教驻地,以弗所的重要性维持了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不可避免地逐渐失去昔日的荣光。为了躲避旧港沼泽引起的疾病,6世纪时人们选择在附近的阿亚苏鲁克山修建圣约翰教堂。这一聚落最后的辉煌是在14世纪艾登王朝统治时期,从伊萨贝清真寺等当时的遗存中可见一斑。

后来,斯卡拉诺瓦(今天的库沙达瑟)取代了以弗所港,成为新的商业中心,如今它是爱琴海最繁忙的邮轮港口之一。该地区并入奥斯曼帝国后,伊兹密尔等其他城镇的地位日益重要。

终于列入世界遗产

以弗所是全球最著名的古迹之一,200多年来(除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外)发掘工作从未间断,终于在2015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在德国波恩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第39届会议上,土耳其申报的以弗所被列为“世界遗产”。

与许多获得同样地位的申报项目不同,以弗所是连同4个组成部分一起获得这一称号的。除了古城,阿亚苏鲁克城堡、圣母玛利亚故居和丘库里奇土丘也被列为世界遗产。由此,土耳其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增至15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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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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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nne and Roger SheenGulet cruise, Istanbul, Eph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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